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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咖啡館的小島

提前幾天預定了周日去桂山島兩天一晚的船票和住宿。
清晨沒有出去散步,而是整理了要帶的衣物和洗漱用品,塞進帆布袋。
八點多的船票,航行中看著海水從髒髒的棕黃色過渡到了乾淨的藍色,淡淡的,又劈裡啪啦地下起雨來,海水也顫抖了,抓起手機看時間,收到你到達澳門的提示短信,沒有中國移動的信號了,從港珠澳大橋下穿過,遠遠近近也有其它一些島嶼,一共五十分鐘的航行。
下船的時候,正是大暴雨,擔心起我的小白鞋來,並沒有多餘的鞋子,而後天我又要去台北了,不由得思索如果鞋子濕透了該怎麼辦。

想來暴雨也不會持續很久,打電話給住宿讓他們在雨小點的時候來接。

桂山島,一座並不起眼,也毫不知名的島嶼。就像珠海是擁有最多島嶼的城市也並不是那麼多人知曉。

行李擺放妥當,先把這個小小民宿給逛一逛,上上下下,三棟小房子,塗著藍色的牆,黃色的地,建在山上,將能走的路都走一遍,也順腳往山上走去,只是淅瀝瀝又下起雨來,趕緊快步回民宿,找個屋簷站站,看看這雨水打在漆著黃色的地面上。

等雨停歇,乾脆回屋內坐坐,休息一陣再出門。

午飯是在雄烽吃的。門外坐滿了人,問店家有什麼海鮮,隨便點了兩條。一個叫什麼什麼鯧魚,一個店家叫檸檬魚。 Delacroix說,一個叫“斑點雞籠鯧,一個叫褐籃子魚”。
並不覺得有多好吃呢,是啊,一個俗名叫臭屎鯧,一個台灣叫臭肚魚。誰叫我吃前不做做功課類。

吃完便尋路往山上走去,一路上人也少。
一個月前珠海遇上了颱風,山上的樹木有不少是倒的。有不少是連根拔起,倒下的地方又撞斷了另一端的欄杆,磚塊灑落一地。
一路下去,倒也到達了海邊,忽又下起雨來,趕緊躲在大石塊下,乾脆一把坐地上,看起雨來。
面前的小草東倒西歪,鬱鬱蔥蔥。

遊累了,朋友想找家咖啡館,我說,這裡沒有,不如就坐在陰處唄。

這一天雨下下停停,坐在街拐角的一家甜水店,買了隔壁間的一隻大椰子。
鎮上的一些個中年人,也在這甜水店坐著,像是休息,像是找個地方避雨。

傍晚沿著海邊走,海面上星光點點,好多人家住在海上呀。

隔日清晨去了海邊市場,有當天清晨打撈上的魚,也有曬乾的魚。
還能買了帶到附近的餐館,幫忙加工,只有稍許的加工費。

中午退完房,開船回珠海的時間還尚早。
朋友說,“可惜沒有咖啡館哦。”

這是一個沒有咖啡館的小島。

倫敦經常下雨,大街小巷也有不少咖啡館,有時雨會下不停,我會拐進附近的咖啡館休息休息,停一停。

在桂山島的這兩天,也時不時有雨,很急的雨,劈裡啪啦打下來,不得不找塊大石頭,躲一下雨。時間不長,等雲飄過小島,雨就止了。

沒事起心動念要找個咖啡館坐一坐,這個念頭,太像都市人了。
平日里走來走去,動不動提醒自己,要不要去咖啡館坐一坐呀?
去咖啡館做啥?
只是逃避罷了,逃避任何可做之事、某些必做之事。
逃避看自己。在咖啡館可以看看外頭的行人,看看裡頭竊竊私語的鄰桌。
本身逃避也沒關係,坐在樹下逃避、坐在大石下逃避、哪怕蒙著被子躺床上逃避也好,幹嘛跑到咖啡館?

擁有的實物太多是個負擔,生活上可拋可忘的事物也頗不少,咖啡館絕對是。太像一個假都市人了。

朋友念念著這兒沒有咖啡館,而我卻忘了有那種生活。
我甚至高興居然能忘了這樣的生活。
少掉的生活項目愈多,愈是更關照了自己。
頻頻翻看有沒有微信留言的人,愈可能最是無法跟自己獨處一般。

這些年,我少掉了沖印底片的生活,不再玩膠片機。
我少掉了吃甜食的生活,於今年開始做之善飲食,教人吃吃喝喝。
我少掉了逛街購物的生活,實是衣服沒啥買頭,只自己去杭州買布料來做,也不熱衷買各類護膚品,而研究起了飲食。
我少掉了過多的睡眠,實是睡眠質量跟時長無關,不如醒來做些什麼。

莫非這便是人對自由的取捨。
吃的自由,是面對一個食物,可吃可不吃,而不是非吃不可,我不吃下這塊蛋糕,我不幸福。
生活的自由是什麼呢? “想必不是動不動就念及它,動不動就非得碰碰它,動不動就要先做一下,才能再議其他事體等等弄到與它相依存的其實完全沒必要的窘境。”

島上,沒有動不動去咖啡館坐一坐的生活。
有的只是街角的糖水店,你買別家的水果在這兒坐坐也無妨。

1

這家民宿有著藍色的牆,黃色的地漆。房間內會噴人工香精味,我聞著略暈。

2

山上人家

3

雄烽門口稱量魚

4

誰失火,誰坐牢 被颱風吹垮了

5

桂山舰纪念公园

6

街角的糖水店

坐在一个大石头下躲雨,对面飘零的小草

坐在一个大石头下躲雨,对面飘零的小草

7

傍晚的海边,好多渔船星星点点

從海豚灣望過去,對面是香港的大嶼山

8

清晨碼頭的魚市

9

海豚灣被颱風吹倒的樹

10

椰子樹在颱風天沒倒

11隔日在江興點的魚,比那什麼鯧魚好吃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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